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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蒋校长
4月1日,日本当地时间11时40分(北京时间10时40分)左右,日本内阁官房长官菅义伟召开记者会宣布新年号定为“令和”,出自日本最古老的歌集《万叶集》。这也是日本首次从本国典籍中选取年号。

日本是世界上唯一还使用年号的国家,年号承载了政府和民众对日本未来的期待。稍微了解中国历史的人都知道,中国古代帝王有使用年号的传统。有据可考的最早年号,是公元前115年汉武帝确立的“建元”。年号自此形成制度传承下来,意在表明君主不但支配空间,还支配时间。

受中国文化的影响,朝鲜在六世纪、日本在七世纪、越南在十世纪先后开始使用年号。日本以往年号都出自中国传统文化典籍,而“令和”源自日本古典诗集,印证了此前有关新年号将“去中国化”的猜测。
日本年号要“去中国化”,一直是日本保守派的夙愿。上一次改元时(1989年),就已经有呼声要求从日本古典中选年号,但由于日本当时十分重视中国市场,两国关系处于二战后的历史最佳时期,所以右翼的方案没被选中。

近代以来,随着西方用坚船利炮打开了中国国门以后,中华文明沦为了弱势文明,百年来,西方人将中国描画成恐怖的国家。在19世纪,西方更进一步将中国看做愚昧暴力的“黄祸”,这种西方中心主义和霸权主义的种族敌视和文化偏见,导致整个世界对中国的敌视和隔膜。一度深受中国影响的“筷子文化圈”,极力摆脱中华文化的至上正统地位,建立本地独立自主的国族认同、文化及语言。
不光是外国,这样的情绪对国内的知识分子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陈独秀曾说,: “吾宁忍过去国粹之消亡,而不忍现在及将来之民族不适世界之生存而归削灭也。”

鲁迅亦有相同的表述: “我所怕的,是中国人要从‘世界人’中挤出。……而‘国粹’多的国民,尤为劳力费心,因为他的‘粹’太多。粹太多,便太特别,便难与种种人协同生长,挣得地位。……于是乎 中国人失了世界,却暂时仍要在这世界上住!———这便是我的大恐惧。”
中国从世界文明的中心,到被排除在世界文明之外,落差之大,可想而知。
在儒家文化圈的日、韩、越三国中,日本去中国化最早,但程度却远远不及其他两国。

二战后,朝鲜半岛从日本统治中解放出来,在美国的强力干预下,朝鲜教育审议会通过了在中小学教科书中废除汉文全部使用韩文的决议。其后制定了《韩文专用法》,在小学教学中完全废除汉字教育,仅仅在初高中教一些常用的生活汉字。
与此同时,进行了差不多二百年的越南语拉丁化运动开始加速,曾经“中国化”的越南知识阶层开始推进拉丁化文字在越南的普及并成为正式的越南文字。这种从废除汉字到全盘拉丁化的进程相当彻底,汉字在越南已经被彻底废除。

▲ 拉丁字母化的越南文字
日本原本就有跟中原文化迥异的当地文化及语言,直到大化改新前后,日本才吸收了不少中原文化以及汉字,但正式的书写语也采用汉字假名混用文。在政治上,日本的独立性也更强一些。明治维新前后,脱亚入欧论与中国发展落后,促使日本社会开始辩论是否废弃汉字,改用假名或罗马字的争论。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日本转身成为美国的崇拜者。美国要求日本全面“去中国化”,这个千年来受中国文化影响深远的国家,加速了废除汉字的历程。日本政府于1946年制定了当用汉字表,以最终全面废除汉字为目的,对汉字的使用数量作出了严格的限制。中学课本中很少有汉文诗文,轻视汉字的政策导致了青少年一代对汉字的隔膜,日本年轻学生对汉字日益疏远。

加之其崇拜美国大兵,全日本重视英语的后殖民倾向相当严重,昔日的汉字词汇和日语词汇正被英语音译的假名所代替,日语中充斥着英美外来语,在政治经济和文化上日益“脱亚入欧”。但是在1980年代,当用汉字表被常用汉字表所取代,废除汉字也不再被当成目标了。除了不用汉字会造成大量同音字词的困扰外,也可能是因为汉字表已经通行数十年,语言学有了新发展,世界情势也有所改变,全面废除变得十分困难的缘故。
深受中国文化影响的日本,真的在年号上“去中国化”了么?
安倍在记者会上表示,“《万叶集》收录了广泛阶层的人吟咏的诗歌,是象征着我国的丰富国民文化和悠久传统的古典。”,且不说“令和”二字都是汉字,《万叶集》本身就深受中国文学影响。

初春令月,气淑风和”一句在中国作品中有类似表达。汉代张衡所写的《归田赋》中有“于是仲春令月,时和气清”。该文收录于《昭明文选》。
解决“平成”时代的挑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历史上的改元,都有带来社会新气象的寄托,希望能在新时代重新振作起来。对安倍政府来说,新年号选自日本古典是重要的胜利,但同样也是巨大的考验。即将过去的平成时代到底是怎样的时代?我想,“昭和男儿,平成废宅”这句话,很好地说明了日本人对这一时代失望的情绪。平成时代的30年,是日本走下坡路的30年,是日本社会“失去的30年”。

就像安倍所说,“令和”表示“蕴含了在人们的美丽心灵相互靠近之中,文化诞生并成长的意思”。以及“希望和国民们一起,建设对年轻人而言洋溢希望的日本”
但实际情况是,日本今天的实际状况与平成元年(1989年)相比,非但没有什么好转,反而面临了更大的麻烦,主要集中在3个方面:
一是人口老龄化严重我们先来看一组数据,可以知道日本的“老龄化”问题有多严重。日本全国总人口是1亿2700万人,65岁以上的老人,已经占了多少?2017年的统计数字,已经占了全国总人口的27%,其中75岁以上已接近14%。而国际上通常将65岁以上老人占总人口数7%,作为老龄社会的标志。日本已经进入了“老老龄化时代”。

交养老年金的人是越来越少,领养老年金的人是越来越多,日本整个国家的社保体系,正在陷入崩溃的边缘。而人口老龄化直接给社会带来的就有两个问题:第一,劳动力供给减少,年轻劳动力不足。第二,社会保障压力增大,老年人医疗护理困难。政府不得不把退休年龄调到75岁。
所以现在日本街头各行各业都有大量的老年人任然奋斗在工作的第一线。这个问题不解决日本的社会将会是个大问题。
二是经济在国际中失去优势
在东亚各国经济发展特别是中国崛起的新形势下,因日元升值、劳动力成本上升、国内市场萎缩以及制度疲劳等因素的影响,日本产业和企业的国际竞争力就趋于下降了。而日本的核心产业就是日本的中小型企业。

然而自上世纪90年代初泡沫经济崩溃以来,很多中小企业却一直处于惨淡经营的苦苦挣扎之中,新世纪初也没有多大的起色。这直接就导致日本经济的倒退,失去世界经济强国第二的位置,被中国轻松超越。
三是年轻人进入低欲望社会
低欲望社会,也就是前面所说的“宅”文化盛行。无论物价如何降低,消费无法得到刺激;经济没有明显增长,银行信贷利率一再调低,而30岁前购房人数依然逐年下降;年轻人对于买车几乎没有兴趣,奢侈品消费被嗤之以鼻;一日三餐因陋就简。

这些问题都是需要智慧一点一点解决的,不是改个名,讨个吉利就行。
随着中国经济军事的崛起,中国的大国地位获得了全球绝大多数国家的认同。中国文化和语言也重新获得了周边国家的重视。可以说,新一轮的中文热,说明了世界对中国未来的信心,中国的发展将带动周边的东亚国家,乃至全世界一起发展。日本的未来在于和中国的合作,而非对抗。
看看当下的中文热吧:
在美国,汉语只是华人家庭的日常交流用语,而大部分华人二代虽然还是黑头发黄皮肤,但是他们已经不会讲中文了。然而,随着“中国热”、“中文热”的到来,这样的情况却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学习中文不再局限于华人的孩子,外国的小孩甚至是成年也开始逐渐的亲近中文,聊到这里,特朗普外孙女的背古诗、唱中文歌曲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

远在大洋彼岸的非洲兄弟,正在中国的帮助下一步步走向脱贫,中非间贸易往来和民间交流日益频繁。华为手机、小米充电宝、“老干妈”豆豉酱,从生活用品到高铁,非洲处处都有“中国”的身影。
而在中国周边,去中国化最严重的国家,现在也开始出现了转变。
2007年,李光耀在一次公开活动中曾说,“在中国崛起的态势未明朗化之前,许多家长都埋怨子女花太多时间学习汉语,然而随着中国的国力日益强大。家长们都逐渐意识到如果子女没好好掌握两种语文,或对中国的文化和国情不甚了解,将错失很多机会”。

2009年2月,在“韩汉之争”久未停战的韩国,20名前总理共同签名上书青瓦台,呼吁李明博强化汉字教育,提议在韩国的小学正式开设汉字教育课程。政府教育部调查的国民舆论显示,89.1%的受访者赞成重开汉字教育。
同年,越南数十位学者联名上书教育部,建议实行小学和中学必修汉字的制度——汉字应该重新得到重视。汉字在越南重新受重视的很大一个原因,是发展经济的需要。据统计,在越南的外资中,汉字文化圈地区占到40%,而且中国是其最重要的贸易伙伴。
所以说,日本政客搞这些“去中国化”东西,倒不如干点正事,先想办法发展发展经济再说,不然折腾半天,到时候中国成功复兴,还要反过头来再学习中国文化。

而相比外国的“去中国化”,我们更应该重视的是,国内有相当一批人一直想在中国搞“去中国化”,这才是最危险的。
他们极力推崇全盘西化,崇拜西方那种同质化的单边主义,无视中国崛起的事实,坚持西方的月亮比中国的圆。这种后殖民心态使得他们听到“中国元素”就指责为封建保守,见到“中国经验”就称为民族主义,谁坚持“中国化”就给谁扣上“保守主义”的帽子。如此种种,不一而足。这种文化虚无与文化失败的情结与“去中国化”的逻辑,应当引起我们对保护传统文化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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