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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金镶玉
1936年,卓别林拍摄了他的最后一部默片《摩登时代》。
影片的主人公查理是一位专门拧螺丝钉的工人,高强度的训练,害他见到六角形的物品就想拧,差点被送进疯人院。
在这个极度机械化的摩登时代里,查理们像羊群一样,被驱赶着涌进工厂不停劳作。没有人想要反抗,为了生存,人们不得不忍受这样混天黑地的生活。
但微薄的薪水仍然无法填饱肚子,于是人们更加卖力的工作,最后沦为工作的机器。
这被称为摩登时代的困境。
七十多年后的今天,当人民网等各大媒体纷纷报导,南京一男子陪客户喝酒醉倒在地铁站,却仍然没有成功签下订单时的心酸,我们才意识到,1936年,只是摩登时代的一个开始。
01__异化的都市白领
之前网络上有个很流行的段子,“我因为没有钱才上班,但是为什么我上了班拿了工资还是没钱,我不明白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难道有中间商赚差价?”
虽然是一个笑话,却折射出当代白领的一大现状,努力工作,却没有资本的沉淀。于是白领不停的在打工、消费、打工……
这几乎成为了一个恶性循环。
马尔库塞在《单向度的人》里写道,“人们所谓的自由,是自由选择主人的自由,却改变不了主人与奴隶的身份。主人是什么?主人就是奇怪的生产和消费,永无止境的生产和消费。”
不得不承认,为了换取生存所需的物品,我们交出了生活的自由,也走进了摩登时代的困境。
前段时间,一条小伙骑车逆行的新闻,登上了各家头条。有泪不轻弹的小伙,向交警哭诉“每天加班到十一二点,领导又在催他回去工作”,引发了朋友圈的集体唏嘘。更多的人,是感同身受的无奈。
无数的白领,都和这位小伙一样,忍受着工作加班的压力,忙得不可开交。即使是已经位列总监,也依然需要在晚上10点下班和陪孩子做作业之间做抉择。工作正在侵占我们生活的全部。
我所认识的一个程序员老张,每天凌晨一点下班,老婆孩子在安徽老家。北京对于他而言,只是一间出租房和一台敲不完代码的电脑。甚至公司出门团建,都要在车上改bug。
但即便如此拼命,他仍然没有从大把的普通员工中脱颖而出,工作带给他的,除了虚胖的身体,略显呆滞的眼神,乏善可陈。
就像地铁站醉酒的男子,为了工作牺牲了身体,牺牲了生活的幸福感,却依然没有获得客观的回报一样。
交付过多的剩余价值,并没有使我们走向成功,反而令我们失去了生活的自由。在这样的打工生活里,病假都是有上限的,我们的一切行为都受到限制。
到最后,我们也分布不清楚,我们生活的目的是什么。
马克思在资本论里曾提到“异化理论”,他指出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劳动仅仅成为了谋生的手段,变成了一种时间的出卖,这种外在性的强迫行为,使得工作成为了一件痛苦的事。
而工人生产出的劳动产品却不为工人所有,被资本家以货币工资的方式掠夺,原本应该主宰自己的劳动产品的工人反而被劳动产品所主宰,出现了工人为了生计而劳动,这成为另一种异化。
马克思提到的异化的工人,正是当代都市白领的真实处境。他们为了生存苦苦挣扎,好像什么也没有了,变成了全面的奴隶,
02__谁偷走了我们的时间?
几年前有一首特别火的歌,叫做《时间都去哪儿了》,每个都市青年,在凌晨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到床上时,都在思考,我的时间去哪儿。
是在去公司的漫长地铁上,还是在自愿加班赶项目的夜晚?
目前超8成的白领加班是常态,其中有人更是一周加班超过20小时。都市打工仔,已经在这样的社会工作中,迷失了生活的本质。
前段时间的996制将“有赞”推上风口浪尖,其创始人白鸦大放厥词,称经受不了996的压力,就不要来面试有赞了。对于老员工,要是实在没法子实现家庭工作间的一个平衡,那可以考虑一下“离婚”。
资本家丑恶嘴脸一览无余。
互联网教父马云关于996的高调宣言,也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位资本家宣称996是修来的福报,不996的人就是不知道奋斗,没有理想之流,这样榨取劳动者剩余价值的“周扒皮”做派,引得人民日报等各家媒体批评。
无数追随者发现,无论是白鸦还是马云,他们和自己是两类人。一类是资本家,一类是靠出卖时间换取生存的“打工仔”。
有些公司甚至通过将打车报销时间延长至9点半等手段,引诱工人加班。讽刺的是,摩登时代里,资本家为了压榨工人的空闲时间,也引进了吃饭机器喂工人吃饭。
这些或强制或引诱的方式,无疑是资本家另一种形式的“吃饭机器”。
除了无限延长工人的加班时间,公司还定期筛掉精力变弱的中年人。通过裁员的方式,不断为公司输入新鲜血液。
于是焦虑的中年人,成为了工作中最为忍气吞声的一批人。年轻时为公司付出的“007”加班生活,并没有创造属于自己的剩余价值,他唯有继续拼命的被压榨,才能博得公司的关心,不至于被裁员。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在残酷的用工机制面前,人们心甘情愿的沦为工作的附庸。鲜有人有勇气裸辞工作去看世界,大多数的白领工人,依旧每天被塞进格子里面,重复单调的工作。
对于时间的小偷,我们心知肚明,又无可奈何。
03__爱欲化,最后的救命稻草
生活在这个摩登时代里,每个工人都无法避免这样的困境。既然如此,我们会问,会有解救的办法吗?
譬如在摩登时代的结尾,对生活失去希望的查理,结识了偷面包的孤女,爱情重燃了他们对生活的希望。
据说卓别林本来的设计的结局是,男主精神失常被送进疯人院,女主成为一名修女,但为了鼓励人们,卓老还是给了一个积极的结局。
如今想想,这个结局实在是有它的精妙之处。
精妙在于,他直面工人被压榨的困境,又给出了困境里的救命稻草---爱欲。
就像文章开头我们讲的南京醉酒男子一样,尽管他被生活凌辱,但在妻子温柔的安慰下亦逐渐平复心情。
张国荣在《取暖》里唱,“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是爱欲给予了生活希望。
在无名之辈的影评里,我也曾写过这样一段话“如果实在无法打破阶级,获得世俗意义的成功,情感上的慰藉,至少对于大多数小人物来说,是可以获得的幸福感。
只不过爱欲只能算是个人层面的精神力量,而摩登时代的困境,是工人阶级的集体悲哀。
这份悲哀,也只有在资本主义被消灭的那天,才能真正的退出摩登时代的舞台。
愿这一天,不要来的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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