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小说家李汝珍,在《镜花缘》里写到了三十多个有趣的国家:很多人都不敢睡觉,因为他们总担心“睡去不醒,会送了性命”。所以那里的人,从出生起便日夜愁眠,混混沌沌,没有一天开心日子。由于长期睡眠不足,再加上忧虑过度,伯虑人的寿命也很短。很多人过得不开心,不是因为日子太苦,而是想得太多。总是瞻前又顾后,把简单的事看得复杂不堪,烦恼也就跟着来了。这种虫子,爬行时每遇到一个东西,就会把它背在身上。思虑过多,人便成了只知道负重的小虫,毫无快乐可言。就像古人说的:“眼里有尘三界窄,心中无事一床宽。”本来他一直为这个缺点自卑,也曾多次试图练好普通话。那天,他跟有些口吃的朋友在路上走着,碰到一个同样口吃的游客问路。不会讲普通话的他自然答不上来,可会说的朋友却同样一言不发。“人家也是口吃,我要是回答了,那人会以为我在模仿戏弄他。”
朋友的话解开了他的心结,也带来了极大的启发,此后他的话就更少了。他却觉得寡言,反而让自己避了许多是非,增了许多智慧。在他看来,每次沉默,都是摈除浮躁、修炼自己的过程。到了一定年纪才发现,世上最有力量的,其实是一声不响的沉默。很认同一句话:“唯有守口如瓶的人,才能守脑如玉,守心如初。”
你会发现,自己的心是平静的,而这样的人,往往强大无比。“生命本就是趟孤独的旅程。无论你曾赶赴多少热闹,终究要脱下伪装,学会与自己相伴。”独处,是我们一生的修行;寡身,才能得享真正的自由。“可以用整段整段的时间,去做最想做的事,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
数十年间,他潜心创作,用画笔把晦涩的物理、数学知识变成了有趣的漫画。
研究物理时,单是解开一道题目,就足以让他欣喜若狂。对他来说,一个人静静独处的时光,是对灵魂的极大丰富。“跟谁都不交谈,跑步也罢,写文章也罢,我都不会感到无聊。和跟很多人一起相比,我更喜欢一个人静静地读书或听音乐。”
自由选择的独处,对他来说不是孤独,反而是种由内而外的解放。就像书中写的:“当四周弥漫着无尽的喧嚣,我们需要为内心留一片栖息之地。”任他人云亦云,始终保持一份清醒,听从己心,无问西东。任他人来人往,始终保持一份自由,安顿灵魂,积蓄力量。前阵子,看京剧演员王珮瑜的采访,被她的一句话深深打动:素有“小孟小冬”之称的她,二十岁前几乎把京剧大奖拿了个遍。与物欲一起膨胀的还有食欲,因为没节制的吃喝,她迅速胖了十多斤。“不要为生计唱戏,这样你唱的就贵气,不局促。没有物欲,剩下的才是对京剧本身的欲望。”
从那时起,她便养成了吃素的习惯,网上超过68的衣服几乎不买。如今的瑜老板,借着网络的东风,把京剧推广到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眼前。“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红了还要红,有钱了还要再有钱。我还是觉得,人最好的状态是淡泊名利。”但当你经历得越多,反而更能理解那句“人间至味是清欢”。你开始懂得,外在的虚名与物质并不能带来真正的快乐。过分追求这些,人就成了笼中困兽,反而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生命的本质是什么?我们每个人都是普通人。把名气、财富等身外之物统统拿掉时,拿不走的那个你,才是真正的你。”
名也好,利也罢,都是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说到底,人这辈子活的就是个素与简,追求的不过是清和静。很认同一句话:“人活一世,无所不寡,则无所不清。”寡思,是一种智慧;寡言,是一种清醒;寡身,是一种自由;寡欲,是一种境界。唯有读懂一个“寡”字,才能让复杂的生活回归简单,浮躁的心态重回淡然。唯有做到这个“寡”字,才能在这个喧嚣的年代,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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