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的功业,还是被低估了!
2026年0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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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知道柴荣是五代十国的第一明君,但实事求是的说,柴荣的功业以及可能对中国历史造成的影响,还是被低估了,这篇文章我们就来聊聊柴荣,尽量还原一个真实的五代第一明君。柴荣的真实姓名应该是郭荣,不过为了保持人物印象的一致性,我们还是称他为柴荣。柴荣的人生轨迹和郭威是强相关的,我们要说柴荣,就得从郭威开始。郭威是河北邢州尧山人,其父郭简曾经做过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的亲军牙将,并因为屡立战功,被李克用提拔为顺州刺史,成为河东军政集团的中层官员。但在公元906年,李克用和卢龙节度使刘仁恭爆发大战,郭简战死,年仅三岁的郭威做了孤儿,家道中落。从这份履历可以看出,郭威不是普通的乱世百姓,他是根正苗红的河东军政集团的二代子弟,虽不至于红得发紫,但也天然就有一份政治背书。然而,郭威的运气有点背,没有把自己的身世和政治背书用到极致,白白浪费了将近二十年的大好年华——公元922年,李克用养子李嗣昭去世,其子李继韬继承昭义节度使职位,驻扎河东潞州(山西长治)。不久后,李继韬认为李存勖无法击败后梁,便带着昭义军背叛李存勖,投降后梁,并开仓放粮,招兵买马。再过一年,李存勖消灭后梁建立后唐,成为中原的主人,李继韬败亡。虽然郭威没有遭到清算,保住了性命,但这一年的从军履历,把郭简的底蕴消耗的干干净净,郭威的政治身份遭到一次巨大贬值。幸好,郭威的身体和气质都不错,得到李存勖的赏识,被编入亲军“从马直”,开始在李存勖麾下效力。可惜的是,郭威还没来得及在李存勖麾下崭露头角,短短四年以后,李存勖就死在“兴教门之变”中,李克用的另一个养子李嗣源做了后唐皇帝,开启了五代十国时期“李嗣源系”狂飙突进的年代。郭威做为李存勖的“从马直”亲兵,属于“李存勖系”余孽,自然被打入另册,彻底边缘化了。连续两次站队错误,郭威早已不是什么河东军政集团的二代子弟,他只是等待命运安排的政治斗争失败者而已。其他军人喜欢厮杀抢掠,郭威喜欢读书,尤其是记载王朝兴衰和军事成败的《阃外春秋》,郭威更是时常翻阅。时间一长,郭威便有了深厚的文化底蕴,再加上勇猛善战的军事能力,郭威逐渐在军中一枝独秀。李嗣源做皇帝以后,其女婿石敬瑭得知郭威有文化底蕴,便把郭威收入麾下,并让他掌管军籍。正是凭借这个职位,郭威迅速融入石敬瑭的小圈子。“晋祖领副侍卫,以帝长于书记,召置麾下,令掌军籍,前后将臣,无不倚爱。”等到石敬瑭起兵灭唐建立后晋,侍卫马军都虞候刘知远开始崭露头角,刘知远又把郭威收入麾下,任何大小事务,都要和他商议。“汉祖累镇藩阃,皆从之。及镇并门,尤深待遇,出入帷幄,受腹心之寄,帝亦悉心竭力,知无不为。”经过长达二十年的苦心经营,到刘知远建立后汉时,郭威终于洗清早年的黑历史,成为后汉的开国功臣,并在刘知远去世以后,以枢密使、检校太尉的身份,和苏逢吉、杨邠、史弘肇一起辅佐后汉隐帝刘承佑。公元948年,河中节度使李守贞(山西运城)、永兴节度使赵思绾(陕西长安)、凤翔节度使王景崇(陕西凤翔)相约起兵造反,后汉朝廷必须选一人统兵西征,平定叛乱。枢密使掌管军事,顾命大臣的地位能镇住地方藩镇,毫无疑问,合格的西征统帅只有郭威一人。于是,郭威统帅后汉禁军和数位节度使的兵马,开赴河中地区,用整整两年时间,平定了三镇叛乱,建立了史无前例的功勋。公元950年,鉴于契丹不断骚扰河北边境,后汉隐帝刘承佑又任命郭威为邺都留守,并节制河北一切军政事务,负责抵御契丹,拱卫开封的安全。至此,郭威成为后汉王朝的军事第一人,在实力、地位、名望方面,拥有无可置疑的绝对权威。有了这样的基础,郭威才能在刘承佑为夺权而诛杀杨邠、史弘肇等人以后,发兵南征攻破开封,建立后周王朝,其养子柴荣才得以从一个经商养家的青年,逐渐成为左监门卫将军、澶州节度使、同平章事、开封府尹、晋王,做了王朝的储君。因为刘承佑诛杀杨邠、史弘肇的时候,把郭威留在开封的家人也给屠了,郭威没亲生儿子,只能选养子柴荣。
飘忽不定的命运线,就这样把两个社会的边缘人物,推到风口浪尖上。拥有类似命运的人不止郭威和柴荣,还有赵弘殷和赵匡胤。《宋史·太祖本纪》里写道:“宣祖少骁勇,善骑射,事赵王王镕,为镕将五百骑援唐庄宗于河上,有功。庄宗爱其勇,留典禁军。”这段史料的意思是,赵弘殷早年间是成德节度使王镕的部将,但被王镕派去相助李存勖作战,从此就留在李存勖麾下,做了亲兵将领。拥有这样的任职履历,赵弘殷怎么可能青云直上呢?所以在李嗣源做皇帝以后,赵弘殷便失去晋升的资格,在史料中再也没有消息。赵弘殷下一次出现,是参与讨伐凤翔节度使王景崇:“汉乾佑中,讨王景于凤翔,会蜀兵来援,战于陈仓。”与此同时,赵匡胤也有一条至关重要的史料信息:“会周祖以枢密使征李守贞,应募居帐下。”这两条史料合在一起,意思就是,郭威统兵讨伐三镇叛乱的时候,赵弘殷在凤翔参战,赵匡胤在河中入伍。郭威出自李存勖的从马直,赵弘殷曾是李存勖的亲兵将领。郭威经历了二十年的颠沛流离,赵弘殷也经历了仕途暗淡的二十年。郭威开始统帅后汉大军,赵弘殷也有了作战立功的机会,其子赵匡胤更是直接进入郭威的幕府,做了郭威的元从战士。根据这些史料信息,我们可以合理推断,郭威和赵弘殷很早以前就认识,但是中间的二十年断了联系,直到郭威跟随刘知远进入开封,两人才重新建联,此时的郭威位高权重,赵弘殷便投入郭威麾下,做了郭威的第一批嫡系部将。既然郭威和赵弘殷是故旧、嫡系,那么柴荣和赵匡胤的关系,从私人角度看是世交,从政治角度看便是亲信。可以说,柴荣和赵匡胤都是郭威集团的二代子弟,天然拥有绝佳的合作基础。在这样的背景下,公元953年,柴荣出任开封府尹时,便任命赵匡胤做了开封府马直军使,一年后柴荣即皇帝位,随即又把赵匡胤调回殿前司,统领禁军,保卫宫禁安全。这两次人事调动说明,柴荣对赵匡胤是发自内心的信任,他们两人的关系是远超常人的亲近。柴荣做皇帝以前,一直保持着韬光养晦、明哲保身的策略,不显山不露水,谁都不知道他有什么底牌。但是继位以后,柴荣和变了一个人似的,做事雷厉风行,做人六亲不认。尤其在军事方面,柴荣这个从来没有统帅大军征战的人,突然显露出极强的军事能力,打遍天下无敌手。“上在藩,多务韬晦,及即位,破高平之寇,人始服其英武。其御军,号令严明,人莫敢犯,攻城对敌,矢石落其左右,人皆失色而上略不动容。应机决策,出人意表。”高平之战是柴荣的立身之战,也是他第一次展现军事能力,接下来,我们就管中窥豹,通过高平之战来看看柴荣的真实水平,赵匡胤又是如何通过这场战役崭露头角的。北汉皇帝刘崇认为,久经行伍的郭威不在了,柴荣又是不懂军事的外行,趁此新老交替之际,正是我恢复汉氏江山的最佳时机。于是,刘崇出兵三万、请契丹出兵两万,联合起来开赴潞州。而听闻北汉和契丹联合南下,柴荣也认为,此战是立威的最佳时机,便决定御驾亲征。天雄节度使符彦卿和镇宁节度使郭崇,自磁州西进,越太行山,进驻河东的辽州,切断敌军归路。河中节度使王彦超和保义节度使韩通,自晋州北上,威胁敌军侧翼。马军都指挥使樊爱能、步军都指挥使何徽、义成节度使白重赞、郑州防御使史彦超、前耀州团练使符彦能各自统兵进驻泽州,阻断敌军继续南下的道路。通过这番部署,后周大军便对北汉、契丹联军形成包围态势,如果成功的话,后周就能彻底消灭北汉的有生力量,并且重创契丹,一举解决后周的北方威胁,再无后顾之忧。路上,有人提议“持重缓行”,但柴荣拒绝,他知道,刘崇就是轻视他才敢贸然出兵,要想取得最大战果,就得利用刘崇的心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压上去,打刘崇一个措手不及。如果持重缓行,就给了刘崇反应的时间,战役也可能演变成持久战,而一旦变成持久战,后周的其他藩镇必然起反叛的心思,南方各国也必然出兵北上进取中原。尺寸处见大马金刀,仅从柴荣的这番部署来看,他对掌控局势、分析战机、利用敌人心理都是炉火纯青的,远超同时代的所有人。尽管柴荣的战略部署非常完美,但他还是没有完成预期目标——在高平交战的时候,柴荣命侍卫马步都虞候李重进和白重赞为左军、樊爱能和何徽为右军、史彦超为中军,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指挥殿前军,居中策应。结果刚刚开战,樊爱能和何徽便临阵退缩,导致阵型出现缺口,幸亏赵匡胤和张永德各自指挥两千人冲锋陷阵,才堪堪挽回局面。随后,刘崇退回太原,柴荣则北上包围太原。但后周大军仍然保留着五代遗风,在河东各地劫掠民财,导致后周得不到河东人民的支持,必须从河北运粮支援太原。如此一来,太原城下的后周大军便出现孤军深入的态势,且有断粮的风险。与此同时,数千契丹骑兵出现在忻州、代州一带,于是柴荣命符彦卿调头北上,阻击契丹骑兵。结果,符彦卿大意轻敌,后周军死伤惨重,被迫退回太原,契丹的第二批援兵和北汉会师。后周军的处境越来越恶劣、北汉契丹联军的力量越来越强,在这样的背景下,太原围城战便难以为继。不难看出,此次战役的前前后后,柴荣的部署都没有问题,只是在执行的时候出了问题。一方面,柴荣命侍卫亲军裁汰老弱、保留精壮,由侍卫亲军马步都指挥使李重进统领。另一方面,柴荣命各地藩镇选拔精壮,送入殿前诸班,归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统领。赵匡胤,则被提升为殿前都虞候、严州刺史,专门负责选拔殿前诸班的兵员和军官。通过这种“打乱建制、另起炉灶”的整军手段,柴荣彻底掌控了后周禁军,后周禁军也形成侍卫亲军和殿前诸班互相制衡的格局。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改革成果,在更深的层次,柴荣实现了另外一项改革成果。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是郭威的女婿,年仅27岁,殿前都虞候赵匡胤时年28岁。侍卫亲军马步都指挥使李重进是郭威的外甥,年纪比柴荣都要大。藩镇节度使的地位高、资历深,几乎都是郭威的同代人。我们把三方势力归纳起来,可以清晰的看到,柴荣改革以后的后周军队框架,其实是泾渭分明的分成老年(藩镇节度使)—中年(侍卫亲军)—青年(殿前诸班)三个梯队。三个梯队中,柴荣真正信任的,自然是亲手打造的殿前诸班,而在殿前诸班中,柴荣真正信任的,又是根基薄弱、由自己一手提拔的赵匡胤。
对此,赵匡胤是心知肚明的,他也反向利用这一身份,在做殿前诸班人事工作的时候,逐渐把自己的影响力渗透进殿前诸班,成为后周青年军官的灵魂人物。
通过这种安排,柴荣实现了“以侍卫亲军和殿前诸班压服藩镇、殿前诸班和侍卫亲军互相制衡、以赵匡胤等青年军官制衡张永德(殿前诸班)和李重进(侍卫亲军)”的权力布局,自己高高在上,成为唯一的仲裁者。有了军队和军权做基础,此后几年,柴荣陆续发起收复秦凤成阶四州的战役、三次亲征南唐,真正将后周打造成声势煊赫的五代第一朝,对南方国家拥有压倒性的战略优势。而在这个过程中,赵匡胤屡次以先锋大将的身份立下战功,并在张永德晋升为殿前都点检以后,晋升为殿前都指挥使、检校太保、定国/义成/忠武等镇节度使,超越各路前辈,后来居上。如果没有柴荣的信任和栽培,赵匡胤是不可能走到这一步的。可能在柴荣的心目中,两家渊源深厚但根基薄弱、老实憨厚、勇猛善战的赵匡胤,是一把非常顺手的刀把子。简单梳理了军事方面的柴荣,我们再来说说政治方面的柴荣,这是一个拥有改造山河的勇气,和秦皇汉武、唐宗明祖相比都毫不逊色的人物。自从征伐北汉取得胜利以后,柴荣的威望空前高涨,于是他趁热打铁,利用这个难得的时机,把后周的军事、政治、经济、外交等一切权力都揽到自己手里,不给任何人分权的机会。“帝违众议破北汉,自是政事无大小皆亲决,百官受成於上而已。”河南府推官高锡上书说,自古没有独裁的皇帝,你一个人把皇帝和大臣的工作都包办了,怎么能忙的过来呢?学会放权、学会用人、学会赏功罚过,才是治国理政的长久之道啊。这哪里是五代十国的丘八皇帝,明明是原始版本的朱元璋。公元955年,柴荣下令灭佛,仅用一年时间,后周境内就取缔了30336座寺庙,只保留2694座、42444名僧人、18756名尼姑,平均每座寺庙里只有22人。那些寺庙里的铜像和民间铜器,都被官府收购,用来铸造铜钱。公元956年,山南东道节度使安审琦抵达开封,朝拜柴荣。那时,安审琦已经镇守襄阳十年时间,按照五代十国的惯例,一旦入朝,就要留在开封,或调往其他藩镇。但柴荣招待安审琦以后,又给他加了太师头衔,命他返回藩镇,继续镇守襄阳。至于原因,柴荣说的很清楚:“近朝多不以诚信待诸侯,诸侯虽有欲效忠节者,其道无由。王者但能毋失其信,何患诸侯不归心哉。”以诚待人,除了必要的嫡系人马以外,再不搞团团伙伙,尽量和地方藩镇缓和关系。公元957年,柴荣设立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经学优深可为师法、详闲吏理达于教化等科目,开科取士。唐朝中期,元稹考察同州以后,给朝廷上了一份《均田表》,号称“较当时之利弊,曲尽其情,俾一境之生灵,咸受其赐。”公元958年,柴荣读到元稹的表文,便将其绘制成图,下发给地方藩镇,要求他们落实“均田”的精神。稍晚一些,柴荣又派遣散骑常侍艾颍等三十四人,到藩镇、州、县去丈量田亩、均匀核定田租,并要求基层合并乡村,以百户为一团,每团设立耆长三人。而在州县层面,柴荣把主官和幕僚都转化为政府官吏,给了他们合法的收入,让他们不必再和绍兴师爷一样,大搞权力寻租,谋取灰色收益。如果两件事都能做成,柴荣就能掌握田地、人口、官吏、税赋的确切数据,并把后周朝廷的组织架构一杆子捅到底,直达最基层,和后世“皇权不下县”的局面完全不同。这是北魏、隋唐都做过的事,现在柴荣效法前朝,其眼界和规模,不可谓不宏大。除此以外,柴荣还整修胡卢河防备契丹。颁布《大周刑统》、《大周通礼》、《大周正乐》,重建朝廷礼法。疏通运河,让开封和山东、江淮、河北的水陆运输畅通无阻。可以说,柴荣做的所有事,都是效仿汉唐旧制,奔着打造一个三百年盛世王朝去的。柴荣用五年时间为盛世王朝奠定基础,但军事和政治方面的成就,无法改变柴荣本人的困境。公元959年2月,柴荣下诏巡幸沧州,准备从沧州北上,讨伐契丹,收复幽云十六州。为了保障后勤运输和行军速度,临行前,柴荣还命侍卫亲军都虞候韩通统兵先行出发,抓紧时间修复沧州到契丹之间的水路。等到水路修通,柴荣随即任命韩通为陆路都部署、赵匡胤为水路都部署,他本人则乘坐龙舟沿河北上,兵不血刃的收复莫州、瀛洲、易州,以及益津关和瓦桥关,兵锋直指幽州。实事求是的说,柴荣此次出征虽然战果丰厚,但收复的三州两关,归根到底是通过水陆交通条件“逼降”契丹守军而实现的,后周和契丹并没有爆发决定性的战役,真正打起来,谁输谁赢尚未可知。就在柴荣和诸将争执不下的时候,突然间,柴荣病重,无法继续北伐了,只能同意诸将的意见,撤兵回师。结果,刚走到澶州,柴荣便收到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五个字:如果张永德想做皇帝,肯定得等柴荣病逝以后,再发动兵变,推翻根基不稳的新皇帝,不可能在柴荣刚病重就跳出来,还明目张胆的告诉所有人。所以,“点检作天子”的木牌,不是张永德自己写的,而是有人要陷害张永德。遍观后周朝廷,唯有三个人,有陷害张永德的动机,那就是李重进、赵匡胤、柴荣。但问题是,自从征伐南唐以来,李重进就一直镇守江淮,此次跟随柴荣北伐,也在完成主要任务以后,做为偏师,去太行山一带打击北汉援兵了。更何况,李重进的禁军职位是侍卫亲军马步都指挥使,即便扳倒张永德,李重进也无法染指殿前诸班。要么是赵匡胤见柴荣病重,起了取而代之的野心,便命人制作木牌,想借柴荣之手扳倒张永德,自己再以殿前都指挥使晋升为殿前都点检,给将来扫平道路。要么是柴荣知道自己来日无多,将来去世以后,李重进很难以江淮地区夺取皇位,只有和郭威血缘较近、多年征战功劳傍身、且掌握殿前诸班的张永德,有机会发动兵变篡夺皇位,于是柴荣自导自演,想借机解除张永德的兵权,换上政治根基薄弱的赵匡胤。原因就是,柴荣回到开封以后,紧锣密鼓的做了一系列人事调整——册立宣懿皇后的妹妹符氏为皇后,皇子柴宗训为梁王,领左卫上将军。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王溥、范质参知枢密院事,枢密使魏仁溥兼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任命宣徽南院使吴延祚为左骁卫上将军,撤销张永德的殿前都点检职务,但保留镇宁节度使的身份,和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韩通一起出任同平章事,参与朝政。殿前都指挥使赵匡胤,则被任命为检校太傅、殿前都点检,成为后周最强禁军的统帅。
张永德和韩通以勋臣旧将的身份,参与政务并制衡宰相。
赵匡胤做为掌握殿前诸班却没有参政议政权的禁军统帅,做后周王朝的保安队长,负责镇守开封和平定叛乱等具体军事工作。
这是一个文武制衡、内外制衡、位高和权重互相制衡的格局,而要实现这样的格局,关键一环便是剥夺张永德的殿前都点检职务。柴荣的计划应该是,后周的各方势力互相制衡,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勉力维持十几年时间,等待柴宗训长大成年,就能慢慢接管权力,继续推进他未完成的事业。柴荣肯定知道,身处五代十国的乱世,这种互相制衡的政治格局太脆弱,十几年的过渡期太漫长,一旦掌握军权的军人发难,后周的政治格局就得推倒重来。柴荣没有成年的儿子做继承人,又不愿意千辛万苦挣来的皇位,脱离自己一系,便只能在公心和私心交织的矛盾中,做出这种安排。公元959年6月,柴荣去世,次年正月,赵匡胤就在陈桥发动兵变,黄袍加身,建立起北宋王朝。无非是在那种主少国疑的环境下,军人希望有一个能团结众人的人,维持住目前的局面,不要被周边敌人冲进来取了性命。而有能力改变现状的只有殿前诸班,殿前都点检又正好是赵匡胤。柴荣亲手打造的战争工具,在他死后,亲手打碎了他苦心经营的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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