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里的四条历史经验!
2026年04月0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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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前说的历史,很多都是和家国天下相关的宏大历史,与个人的日常工作生活关系不大,今天我们就聊聊《资治通鉴》里的四个小故事,总结一点和日常生活、职场谋生相关的历史经验。公元306年,晋朝的东海王司马越击败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初步确定了晋朝诸侯总盟主、“八王之乱”最后胜利者的地位。范阳王司马虓(xiao)因为战功卓著,则被司马越任命为司空、都督河北诸军事,镇守河北重镇邺城。那时,成都王司马颖虽然战败了,但他在河北地区仍然有极高的威信,现在就被囚禁在邺城。如果不做处理,司马颖就有可能召集河北豪杰,再举义旗,南下洛阳和司马越争锋。可如果处理司马颖,又用什么理由呢,谁敢轻易诛杀晋朝的亲王宗室?就在众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司马虓的长史刘舆站出来,伪造了一份命令,干净利落的赐死司马颖,然后再给司马虓发丧,一举稳定了邺城的局势,消弭了可能出现的战乱。然而,此事过后,刘舆并没有得到诸侯总盟主司马越的赏识,反而遭到冷遇。因为刘舆追随过赵王司马伦、齐王司马冏等八王之乱的主角,即便现在为司马越立下功劳,司马越也认为,刘舆的历史不清白,不值得绝对信任。但刘舆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反而在洛阳做了一件所有人都不会做的事——刘舆阅读的内容,并不是寻常士子奉为经典的诗词歌赋经史子集,而是利用职务便利,翻阅了晋朝档案库存放的兵员名单、军队驻地、牛马存栏、器械种类、地方赋税、山河地理等一切和当前局势相关的数据信息。读完这些资料,晋朝在刘舆眼中就是透明的,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刘舆都能推导出前因后果以及解决办法,达到“论天下事如指掌观纹”的程度。这样一个人,任何时候都堪称国士,无论谁掌握军政大权,都需要这样的人辅佐。换句话说,刘舆把自己从无用的人变成有用的人、拥有专业技术的人、能解决问题的人。每次上朝议事的时候,面对地方州郡的战乱、灾荒、流民等具体问题,所有人都唉声叹气、相顾无言,唯独刘舆,能援引各方面的数据和信息,给司马越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人无我有、人有我精,至此,刘舆得到司马越的赏识,不仅被提拔为左长史,还得到晋朝日常军政事务的决策权。“舆密视天下兵簿及仓库、牛马、器械、水陆之形,皆默识之。时军国多事,每会议,自长史潘滔以下,莫知所对,舆应机辨书,越倾膝酬接,即以为左长史,军国之务,悉以委之。”从投闲置散的边缘官僚,到东海王司马越离不开的国士,刘舆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刘舆完成命运变化的关键变量,其实就是那段苦心孤诣的阅读时期。教员在《反对本本主义》里做出的“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调查就是解决问题”的论断,和刘舆做的事,几乎没有区别。而完成一次全局调查,再去分析、解决局部的具体问题,自然是水到渠成的,就像教员在《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里说的:“凡属带有要照顾各方面和各阶段的性质的,都是战争的全局,懂得了全局性的东西,就更会使用局部性的东西。”从刘舆到教员,都证明了“调查全局”是解决问题、改变命运的第一把钥匙。公元316年,凉州牧张寔已继位两年,渡过了政权交替的动荡期。为了实现凉州大治,张寔下了一道命令:“所部吏民有能举其过者,赏以布帛羊米。”
开放言论自由,让凉州军民检举张寔的过错,凡是说的对的,都有重赏。
张寔以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通过这项举措,一定能帮助他查漏补缺,把执政过程中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尽快让凉州政通人和。
“今明公为政,事无巨细,皆自决之,或兴师发令,府朝不知,万一违失,谤无所分。群下畏威,受成而已。如此,虽赏之千金,终不敢言也。谓宜少损聪明,凡百政事,皆延访群下,使各尽所怀,然后采而行之,则嘉言自至,何必赏也。”隗瑾用一句话,就指出张寔执政的最大问题,那就是事必躬亲,搞一言堂。
这么做,好处是出现政绩以后,都能归功于张寔统御有方,但坏处就是,凉州境内出了任何问题,都可以把责任推到张寔身上,有损张寔的威信和地位。
既然所有事情都是你决定的,那你不负责,还能让谁负责呢?抛开张寔不论,仅仅就凉州政府来说,张寔搞一言堂还会引发另一个弊端,即政府各部门以及相关官员,不用做决策也不用承担责任,那么他们就没有“做事”的主观能动性,唯一的出路是混日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时间一长,凉州政府就人浮于事,陷入瘫痪,对于凉州的长远发展来说,这是相当不利的。各部门和官员连分内之事都不愿意操心,还愿意给你提意见吗?在这样的背景下,隗瑾给张寔的建议就是,不要再搞一言堂,把一部分权力和责任下放给各部门各官员,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他们有了决策权,就要为自己的决策负责,而要想做出政绩、不影响日后的政治前途,他们就要综合考量,拿出合理的政策,并呈送到张寔的案前,和他讨论、商议、决定。如此一来,虽然张寔的权力削弱了,但调动起所有部门和官员的积极性,有利于凉州的长远发展。即便出了问题,张寔也最多背一个“识人不明”的责任,而不是这个错误的全部责任,可以最大程度的维护张寔的威信和地位。
可以说,张寔的命令核心点是“个人”,而隗瑾的建议核心点,则是营造一个健康的政治生态。张寔是深明大义的人,见到隗瑾的上书,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便心悦诚服的接受了隗瑾的意见,并给隗瑾加官三级。
此后凉州出现政通人和的局面,和张寔、隗瑾的这次互动有很大关系。
现在的人,尤其是在单位做管理岗的,多读读这个故事,恐怕也是有用的。公元364年,东晋的扬州刺史王述,被任命为尚书令,成为朝廷日常政务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早年间,王述安贫乐道,不追求功名利禄,以至于三十岁了还没有成名,旁人都说他“痴愚”,辱没了太原王氏的名声,还是出自琅玡王氏的王导看不下去,才以“门第”的名义,任命王述做了中兵属。但出仕做官以后,王述的性格大变,遇事非常急躁,和人争论起来也寸步不让,甚至因此得罪了王导的堂侄王羲之。此次任命,王述的长子王坦之有些担心他风头太盛,便说道:“故事当让”,遇到朝廷任命要推让一番,以示谦逊。谁知,王坦之的话刚一出口,王述就来了一句:“汝谓我不堪邪?”怎么,你觉得我的能力,不足以胜任尚书令一职吗?王坦之当然不敢贬低父亲,恭恭敬敬的回答道:“非也,但克让自美事耳!”谦逊、退让是君子的美德,您出自太原王氏,演也得演一下,吃相不能太难看。而且大家都这么做,您要是不做,岂不是不合群?王坦之的话是有道理的,做官要和光同尘,不能特立独行。但王述不接受王坦之的意见,回了一句:“既谓堪之,何为复让?”能力不足的人,感觉不能胜任新职位,才会谦逊退让呢,以便出了问题也有借口。既然我能胜任尚书令一职,又何必退让?没有能力做的事坚决不做,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做,有能力做的事当仁不让,无论旁人如何冷嘲热讽也要做到底。尽量做能做的事,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优势,出成绩,巩固当前的地位,并为日后的前程铺路。但要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经常反思过往、刨析自我,才能给“人”做一个准确的定位,同时要熟悉业务,大致了解它的全部流程,才能给“事”做出准确定位。如果不能知己知彼的话,要么和赵括一样眼高手低,露多大脸现多大眼,要么和很多习惯自我否定的人一样,不敢尝试新事物,白白错过改变命运的机会。公元416年,西凉(甘肃酒泉)的李暠和北凉(甘肃张掖)的沮渠蒙逊为了争夺凉州,闹得不可开交,经常爆发武装冲突。或许是想开拓西凉的疆土,或许是想在凉州争夺战中占据上风,某天,西凉司马索承明给李暠上书,提议起兵东征,讨伐沮渠蒙逊。“西凉要想发展壮大,必然要向东发展,所以讨伐沮渠蒙逊是正确的,没有问题。但你既然提议东征,总要附带相关的战略战术吧,例如沮渠蒙逊的兵力分布、基本政治情况、我们要动用多少兵员、如何安排行军路线、哪支部队主攻、哪支部队策应、万一失败了如何撤退等等。现在你什么都不管,就说一句众所周知的废话,把所有问题都甩给我,你是什么意思?”胜利了是你有先见之明,立功受赏,失败了是我的指挥有问题,承担全部责任,是吧?“蒙逊为百姓患,孤岂忘之,顾势力未能除耳。卿有必禽之策,当为孤陈之,直唱大言,使孤东讨,此与言【石虎小竖,宜肆诸市朝】者何异?”
但给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不容易,需要有极强的能力、深入的分析、深刻的洞察。李暠的意思是,你要给上司提出意见,就要同时给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否则的话,你压根就不要说,说了也没有任何意义。听到李暠的话,索承明随即明白了自己的错误,羞赧而退。这就要向第一个故事的主人公刘舆学习了,深入阅读、做全方位的调查,调查就是解决问题。以上四个故事,分别对应了工作方法论以及对下、对己、对上的工作策略,虽然出自不同的历史时期,但它们的效果经过历史检验,还是能完成逻辑闭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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