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马向中国放狠话，又求饶？

执笔/宝刀刀、羽中刀、胡一刀

接连两天，外长对中国放狠话，总统又立刻说软话，想缓和与中国的紧张关系。

据路透社报道，巴拿马总统穆利诺9日表示：“我们不想……与中国产生问题。我希望……局势能够缓和……我们能够恢复正常的政治关系，并认识到这是一个可以解决的问题。”

而就在此前一天，巴拿马外长马丁内斯·阿查曾公开指责中国，宣称中方增加对巴拿马籍船只的扣押检查是一种“以牙还牙的报复行为”，“要求中国尊重其主权事务”。

有点意思。

巴拿马外长和总统的表态，看似截然不同，但实际唱的是“红白脸”的双簧，本质上都是在国际社会“装惨”，希望引起关注。

巴拿马外长所谓“中方增加对巴籍船只扣押检查”本身就是无中生有、颠倒黑白，“要求中国尊重其主权事务”的说法，更是典型的转移焦点，倒打一耙。

穆利诺虽然纠正了阿查的说法，称“这与政治报复无关”，但他仍宣称，“扣押行为”可能会损害全球大部分货物的利益，包括来自中国的货物。

巴拿马这半年在处理对华关系上，多次摇摆、“翻烙饼”。

比如，今年1月，巴拿马最高法院裁定中国香港长江和记集团对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已长达30年的运营权“违宪”，并于2月23日以“确保港口运作稳定”为由强制接管，暂交马士基和地中海航运两家西方巨头运营。

3月中旬，在中远海运暂停巴尔博亚港运营后，巴运河事务部长表态请中企“重新考虑”，因为“中远的货物对巴拿马来说当然非常重要”。

此外，去年12月底，巴拿马阿赖汉市政府在未作任何事前通知，也未事先与华人社团进行任何沟通的情况下，悍然强行拆除了中巴公园及华人抵巴150周年纪念碑。

事件刚一发生，巴总统府就发布公告，明确反对拆毁该纪念碑。穆利诺后来还指示，正式启动修复华人抵巴纪念碑相关行政层面工作。

中巴公园及华人抵巴150周年纪念碑原貌（左图）及拆毁现场

这一表态放在当时看，更像是一种解释或安抚。

但当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说过头话、行过头事后的“找补”就显得越来越虚伪。

一边看似在淡化涉华言论的攻击性，塑造某种“负责任形象”，一边又摆出“受欺负”的样子，不断制造新的矛盾，拉域外国家“撑腰”增强某种“合法性”。

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巴拿马政府的政策翻转？

一方面是因为受当前美国政府的“新门罗主义”对地区的影响，另一方面也与巴拿马政府选择“走钢丝”的策略有关。

巴拿马每日新闻网站说，“与中国建立更顺畅的关系有助于保护巴拿马的经济利益，而谨慎的外交策略则可能减轻来自华盛顿的压力”。

但巴拿马政府的投机做法，既伤害了中国企业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巴拿马的国际信誉，使其自身承受越来越沉重的政治和经济代价。

有海外网友留言说，“欧盟、加拿大甚至巴西等国都在加强与中国的关系，我们却选择与一个日益增长的经济体保持距离，这究竟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仅这一决定就可能使各州财政收入减少约5000万美元。”

不只这么简单，巴拿马政府之所以唱起了“红白脸”的双簧，还有更深层原因。

巴拿马的“钱包”，确实是实打实地受损了。

近期中国港口PSC检查日益严格，让身为全球最大方便旗国的巴拿马坐立难安。

港口国控制（Port State Control，PSC），是指港口所在国依据国际公约对进入其港口的外籍船舶实施的监督措施，旨在保障航行安全和防止海洋污染。

全球的远洋商船之所以选择巴拿马、利比里亚、马绍尔群岛等地注册，图的就是税低、事儿少。

这种“套壳注册”的行为导致的监管不足问题，国际上的批评声音也一直存在。因此，澳大利亚、日本、中国等国近年来也在持续通过亚太东京备忘录（Tokyo MOU）等区域机制，加强PSC检查的力度。

在这样一个当口，巴拿马与中方发生的摩擦，让很多船东担心。万一自己挂着巴拿马旗的船在中国港口被扣押检查，每多滞留一天都是真金白银的损失，和选择巴拿马注册的初衷岂不是背道而驰？

因此，船东们纷纷打“预防针”，或是有意减少暴露巴拿马船旗，或是启动紧急注销程序，改挂其他国旗。

放弃巴拿马船籍对于船东们来说，无非也就是麻烦一点，但对于以船为生的巴拿马而言，几乎是晴天霹雳。

巴拿马海事局（PMA）数据显示，船舶注册业务平均每年给巴拿马带来的直接经济贡献就有约7000万美元，且相对稳定，是国家财政重要的“常规性”非税收入之一。而其带动的海事局、律师、代理、检验机构等领域就业以及外资投资，更是不可胜数。

港口法律纠纷的连带影响，也让巴拿马政府难以承受。

从长江和记的“反击”来看，截至3月25日，对巴拿马政府的索赔金额已扩大至超过20亿美元。理由包括合同被违宪裁定后巴政府的“非法接管”、违约以及反投资者行为，涵盖近30年的投资损失、未来收益、商誉损害等。

长江和记方面明确表示，“拖一天，就得加赔一天”，让巴拿马政府“以拖待变”、等美国财团出手的算盘落了空。

此外，据彭博社估计，约有数十亿美元的潜在投资付诸东流。同时，多家中国公司旗下船只也大多转而停泊在墨西哥、哥伦比亚等附近国家港口。

虽然，这对巴拿马港口的直接运营收入影响不大，但足以形成一种“巴拿马港口有较高地缘政治风险”的印象，对当地的投资招标带来不小的影响。

从巴拿马政府内部来看，压力也是越来越大。

尽管不久前美国国务卿鲁比奥跳出来，为巴拿马政府“撑腰”，宣称中方大量扣留巴方船只，是在报复和打压弱小国家，但是美方的这种动作并未给巴拿马政府带来实际的帮助。

Vea Panamá的民调数据显示，相比于上任时78%的支持率，今年1月对穆利诺持负面评价（“坏”或“很坏”）的受访者已高达76.3%，仅约19.5%的受访者持正面看法。

由于经济低迷、就业不振叠加腐败、政策争议等问题，巴拿马政府的支持率也一直处于低迷状态，66.7%的受访者对政府的信心“低”或“非常低”。78.6%的巴拿马民众认为，国家走错了方向，只有14.0%的人认为政府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巴拿马国内强大的海事和物流利益集团，也对政府的举措感到不满。这些集团对政府施加了巨大的内部压力，要求尽快恢复与中国的关系以稳定业务。

国家物流商业委员会主席安赫尔·桑切斯强调，无论法律纠纷如何，物流枢纽的稳定都必须是重中之重：“法律纠纷的解决完全属于法律范畴。我们绝对优先考虑的是国家物流枢纽的完整性。”

身处压力之中的穆利诺政府能指望美国么？

此前，美国除了“大棒”，还抛出了不少“萝卜”，包括暗示要参与当地基建、利用所谓“美国主权财富基金”“保护”巴拿马运河等。

但现实是，这个“美国主权财富基金”本身还处在国会讨论阶段，更不用说拨款了。而巴拿马心心念念的基建，也大多是美国牵头、别人出钱。

例如，里奥印第奥（Rio Indio）水库，这个解决运河缺水问题的16亿美元项目，最终还是依靠巴拿马运河管理局 (ACP) 的内部预算，以及向国际多边银行举债，美国只是提供“政治支持和技术指导”。

所以，为了让小兄弟对抗中国，美国“画大饼”给巴拿马带来的，只是空头支票。最后，吞下苦果的，是巴拿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