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刘娜
来源 | 闲时花开(xsha369)
不管是王石、刘强东,还是男明星、女网红,抑或是朋友圈的普通人,只要说出“我阳了”,瞬间就会引发巨大的流量和关注。
我们会根据他人的行为,来判断自己怎么做才合适。尤其是当我们觉得,这些人和我们最终有着相似命运的时候。我在医院照顾生病的父亲时,发现性格内向的他,和同病房里的其他病号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我父亲做完手术,从重症监护室出来,浑身插满管子,依然鼓励临床等待做手术的病友:“你看我,这不从鬼门关闯过来了吗?不要怕,你肯定没事儿的。”那病友双眼含泪地握着我父亲的手:“谢谢你啊,老哥哥,你能好,我也行。”现如今,国家慢慢放开了,越来越多的专家站出来说,“病毒变弱了,但传播力更强,最终每个人都会被感染。”于是,这几天,最先感染的那波人,比如名人大佬、明星网红,比如朋友圈的朋友们,宣布“我阳了”的消息后,瞬间就吸引很多人的目光:同样“阳”了的人,会在同病相怜中,去印证自己是否和这些人症状一样;没有“阳”的人,会在不确定的恐慌和探寻中,去寻找可以借鉴的方案和信息。“我们终将都会阳”的社会认同,让“我阳了”成为自带流量的热点话题。
“人类最普遍的心理需求,就是期望自己被重视,被认可,被关爱。”后来的心理学家们,用不同的表述,将马斯洛这句话定义为:每个人生来都需要的两个礼物是——安全感和确认自己的重要性。小孩子、还有陷入恋爱的男女,都特别爱问一句话:“你爱不爱我?”身边的人如若回答“我爱你,永远永远爱你”,他们就会非常高兴,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身边的人如果没有回应,冷漠以待,甚至说出“我不爱你”,他们就会非常难过,非常失落,甚至痛不欲生。为什么?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被忽略、被轻视,他们丧失了安全感,进而觉得自己不重要。过去三年,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们因为惧怕病毒,对早期感染者持有极大的偏见和误会,甚至看到他们都避之不及。这种偏见,也让早期感染者陷入“被轻视、被诋毁”的痛苦里,不敢说“我阳了”,甚至不敢承认患过新冠肺炎。简而言之:早期感染者,虽然得到了医疗层面的救治,但没有得到精神层面的安全感和归属感。当感染成为大部人的宿命,而不是小部分人的羞耻,“我阳了”的宣言,就像“我病了,我需要你的爱”一样理直气壮。面对“阳”的人,送上安慰,送上关心,送上祝福,让他们得到治愈的同时,也让我们也得到欣慰:今天你“阳”,我给予你体谅和温柔,明天我“阳”,愿你也给我照顾和接纳。人类会在平和与善意中,前所未有地理解同胞、温暖同类。
就在“刘强东阳了”上热搜时,我朋友圈里一个熟人T先生,也宣布自己阳了。但很快,“刘强东阳了,分享感染经历和感受,呼吁把医疗资源留给有需要的人”,蹿上了热搜;而我朋友圈的T先生,除了得到极少数朋友的关心和问候,信息很快被淹没在人群中。“权威效应”,是指一个人地位高、有影响、有权威,那么他说的话、做的事,就容易引起他人的重视和关注。同时,大众也会在“权威效应”的影响下,不自觉服从模仿权威人物,进而得到确定性和安全感:“大强子和家人都没事儿,我和家人也会没事儿。”理解了“权威效应”,你就懂了为啥名人大佬说“我阳了”备受关注,你也懂了为什么张兰阳了后,躺在床上也要直播。而很多短视频博主,不管“真阳”还是“假阳”,都纷纷宣布:为了博取关注,有些人是能够做到“没有阳,创造条件也要阳”的。从这一点上出发,我对那些“阳”了后默默承受、安静疗愈、隐忍扛过的普通人心怀敬意。他们没有流量和话语权,也不会用“阳”大做文章,但他们才是人群中沉默坚韧的大多数。
某天,大街上突然出现一个失明的人,他的眼睛看起来完好无损,但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紧接着,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同样患者……一种会传染的失明症,就这样在城市中爆发、蔓延,传染给每个人。一开始,一批又一批的人被集中隔离,但很快,这种做法就失去了效力,因为领导者和决策者也都被感染。组织崩溃,城市混乱,文明与尊严变得稀薄又脆弱,道德和体面完全不复存在,所有人都陷入比失明瘟疫,更绝望的苦难境地。这座城里,只有一个女人没有被感染,她是医生的妻子,她是幸存者,她能看得见。她的眼睛,成了被瘟疫笼罩的世界里,唯一的理性和光明。她凭借自己的力量,发动身边的感染者,在黑暗和失明中寻找食物、互帮自救、团结合作、葆有良知,等待黎明。熬过漫长又可怖的混乱后,病毒终于开始撤退。最先感染的那波人,突然看见了光明。越来越多的人康复了,能看见这个世界了,整座城市又从废墟之上,拔地而起,忙碌喧嚣。这个故事,就是自学成才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萨拉马戈的小说《失明症漫记》。“如果你能看,就要看见,如果你能看见,就要仔细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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