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电影,道尽了中国人的情义二字!
2026年05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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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我还在深圳工作。一个周末,我和小小明妈妈带着小小明,开车好几个小时,就为了看一眼大名鼎鼎的开平碉楼。11年过去了,我依然记得,在一片绿草掩映的原野上,矗立着一座又一座古旧的楼房。走到近处,早已是人去楼空的模样,但是,烈日之下,长满绿苔的青砖,似乎依然在诉说着一个又一个遥远的故事。令我印象特别深刻的是,这些有着八、九十年乃至上百年历史的中国建筑,却充满了一种异域风情。在19世纪后半叶,清廷腐败,国家积贫积弱。列强的入侵加重了中国人民的苦难,也为中国人走向世界打开了一扇窗。那个时候,大量的中国人为了生计,为了给自己和家人一个更美好的未来,不惜纷纷下西洋、下南洋谋生。多年以后,这些人将省吃俭用的钱寄回家,在开平修建起一座又一座既可以光宗耀祖又可以保家安民的碉楼。但不管外形如何,在那些充满了罗马柱、巴洛克山花和哥特尖顶的碉楼里面,总是留有只有中国人的家里才有的东西——那是供奉祖宗牌位的地方。从19世纪中后期到20世纪初,大量开平人前赴后继,到海外打工。他们的首选目的地是美国、加拿大,其次是南洋、澳洲。这些侨民在海外尝尽人间百苦,有时还要遭受种族主义歧视,但是,家中的父老、妻子,则是让他们坚持下来的最大动力。一时间,一群开平人在海外谋生,一群开平人在家中守候。血浓于水的亲情,成了牵绊他们彼此最深沉、最牢固的纽带。潮汕是中国另外一个侨乡,其知名度甚至还在开平之上。历史上,潮汕土地贫瘠,人口稠密,“三山六海一分田”,老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到了1860年,汕头开埠,清廷开始允许民众合法出洋务工。由此开始,一代又一代的潮汕人,乘船出海,到异乡打拼。但是,潮汕人下南洋的历史,也是一部多灾多难的血泪史。由于条件极端恶劣,下南洋的潮汕人,往往是“十去六死三留一回头”。据统计,大约90%的潮汕侨民去了东南亚,其中,又有约70%去了泰国(暹罗)。这段时间,让无数人看哭了的电影《给阿嫲的情书》,讲述了无数潮汕人下南洋的故事中的一个。他们身无长技,有的只有一身的蛮力,还有一种自己拼死拼活在所不惜,也要让远在家中的亲人过上更好日子的希望。很多潮汕人在东南亚,只能像电影中的主人公郑木生一样拉人力车,辛辛苦苦,但收入却很微薄。潮汕人下南洋,九死一生,成功抵达异国之后,给家中寄回的第一封报平安的信就叫做“平安批”。这封信虽是寥寥数语、薄薄几页纸,但却重若千钧,代笔写信的人,如果听说是“平安批”,下笔时会特别慎重,而当地的华人邮局,在处理“平安批”时,也会格外谨慎。无他,所有的人都希望这封报平安的信能跨过山海,给远方的亲人带去一份安心。侨民日常给家中写的信及附带汇款则叫“番批”或“侨批”。身在海外的潮汕侨民,没有一刻曾忘记自己的故乡和故乡的亲人。他们不识字,就请人代笔,为家中亲人寄去问候与相思。他们在当地虽然受尽千辛万苦,却不忘同乡情谊,在贫穷与困苦之中,守望相助。他们从没有忘记自己的根本,在异国他乡建起了充满故乡韵味的潮汕民居。他们为了不让后代忘掉自己是中国人,就在异国建起了一所又一所的华文学校。等到这些学校因为种种原因被迫关闭时,他们又偷偷在家中教孩子念“人口手……”他们当初下西洋、下南洋,恰恰是因为彼时的中国积贫积弱,在自己的土地上已经养活不了自己的子民。他们在海外被歧视、被排挤,也是因为那时的中国处在亡国灭种的边缘,自保都难以做到,更不用说维护那些飘零在海外的中国人的尊严。一部近代中国沉沦史,也恰恰构成了一代代侨民海外打拼血泪史的时代背景。身在海外的侨民,不管自己过得如何,有两种东西,总让他们割舍不下,一个是故土,一个是故土上的人。他们对二者的思念和牵挂,构成了这一群特殊中国人的家国情怀。2024年,我在厦门大学讲课,这个被很多人认为拥有“中国最美校园”的大学,创始人就是著名爱国华侨陈嘉庚。生于1874年的陈嘉庚,17岁就下南洋,从父亲杂货铺做起,后经营橡胶、菠萝罐头,成为南洋巨富。1913年,他先在家乡建立集美小学,后扩大为集美学校。1921年4月6日,他一个人出资创办了厦门大学。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所由华侨创办的大学。他和同仁亲自为学校带来了校训——“自强不息,止于至善”。在1929年“大萧条”时期,尽管他的生意惨淡,但是,他宁肯卖掉大厦,也要支持厦大,最终让厦门大学渡过了难关。今天,当我们走在厦门大学的校园里,陈嘉庚的故事总会让我们感动万分。1937年“七七事变”之后,日本全面侵华战争爆发。当时的中国,空军极度薄弱,全部飞机加在一起不足一百架。国民政府为了增强空军力量,发起购机运动,陈嘉庚在新加坡成立南侨总会,号召侨胞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当时,南洋侨胞中90%为底层民众,他们有的割橡胶,有的在矿山打工,有的人是码头工人、洗衣工、小商贩,但是,国难当头,他们心系祖国,哪怕月薪只有几块大洋,也要省吃俭用,帮助祖国购买飞机。最后,海外华侨一共捐出了200多架飞机,其中,南洋华侨捐献最多。1939年,在陈嘉庚等人的号召下,还有3200多名华侨司机、技工放弃海外生活回国,组成南洋华侨机工回国服务团。此后的几年里,他们奔波在艰险的滇缅公路上,日夜抢运武器、药品等战略物资,为抗战的胜利贡献了自己的力量。1949年新中国成立,陈嘉庚应邀回国,参加第一届政协。后来,他出任全国政协副主席、全国侨联主席。陈嘉庚临终留下遗言,“最要紧的是国家前途…… 应尽早解放台湾,台湾必须归中国。”从鸦片战争以来,在近代109年的历史当中,出洋的侨民人数超过千万。在国家和民族沉沦、人民生活困苦的年代,他们中的无数人,用自己在海外打工攒下的血汗钱,为家乡的亲人带去了生活的希望。在那些远离故乡和亲人的日子里,对故乡和亲人的思念,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他们把那份浓浓的相思写进信里,成为了一封又一封的“侨批”。实际上,明月当空之时,他们思念的人何尝没有同样在苦苦地思念着他们?从19世纪30年代到20世纪70年代,南洋华侨寄回祖国的家书和汇款凭证等,构成了记录那个时代的特殊历史文献。2013年,“侨批”入选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记忆名录》,成为了全人类共同的回忆。在这些“侨批”中,也许就有郑木生写给叶淑柔的信,也许就有谢南枝代替郑木生写给叶淑柔的信。从北京西城金融街电影院出来,已经接近凌晨,我的内心依然久久不能平静。希望你也去看看这部据说投资只有1400万、全片没有一个明星的电影。归根到底,打动我们的,往往不是巨额的投资,也不是什么“大腕”,而是像你我一样的普通人所拥有的那份真诚的、浓浓的情义。这个世界,彼时彼刻,他们来过,他们努力过,他们思念过,他们活过,正如此时此刻,我们来过,我们努力过,我们思念过,我们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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