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员用两条铁路,把《隆中对》变成现实!
2026年06月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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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遇到山河破碎的危急时刻,西南地区就是中国最后一块战略要地,保存火种或者收复失地,都要仰仗这里。西南地区能不能在危急时刻发挥它的作用,关键就在于,能不能打破地理环境的制约,解决进出皆难的问题。东汉末年,漂泊半生的刘备到隆中拜访诸葛亮,请教恢复汉室的策略,诸葛亮就在回答他的问题时,提出了层次分明的三条策略——“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荆州(湖北和湖南)四通八达,益州(川渝和云贵)经济富庶,荆益一体,可以建立稳固的根据地。“若跨有荆益,保其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利用西南地区群山环绕的地理优势,建立一整套军事防御体系,确保外敌不能轻易的打进来,然后和东、西、南三个方向的政权建立统一战线,保证周边政治环境的安全。“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於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在后方安定的前提下,一旦出现战略机遇,便兵分两路,直扑关中平原和洛阳盆地,建立秦皇和汉高定鼎中原前的战略优势,以进可攻退可守的姿态参与中原逐鹿,直至消灭群雄,恢复汉室。这是第三层,打破地理环境的制约,从西南地区走出去。诸葛亮的三条策略,史称《隆中对》,是一份非常漂亮的方案。但问题在于,《隆中对》要从方案变成现实,有两个必要条件——既然益州被群山环绕,荆州却四通八达,那么在荆益一体的格局下,益州就可以做西南政权的大本营,荆州则是西南政权的前哨基地。一旦荆州和益州分裂,益州便自动演化为龟缩一隅,荆州则沦为人人可以进出的交通枢纽。因为无论进入西南还是走出西南,都依赖交通路线,如果没有顺畅的交通,便不能打破地理环境的制约,夺取荆益和出兵北伐都是一句空话。诸葛亮的《隆中对》犹如指路明灯一样,照亮了刘备灰暗的人生,给恢复汉室的事业指明了方向。但可惜的是,就在镇守荆州的关羽北攻樊城、威震华夏时,孙权命吕蒙偷袭荆州,切断了“荆益一体”的战略布局,此后诸葛亮屡次北伐,便因孤军深入而无法成功。可以说,西南地区的地理环境成就了诸葛亮的前半生,却也蹉跎了诸葛亮的后半生。此后的1700年里,无论政权如何更迭,西南的地理环境始终是一柄双刃剑,它们既是天然的军事堡垒,同时也是难以打破的天地牢笼。但,西南地区的地理环境困住了诸葛亮和历代豪杰,却没有困住新中国、没有困住教员。时间进入1964年,随着三线建设拉开序幕,教员不得不面对诸葛亮曾经面对过的困境——美国和苏联威胁中国的南北两端,世界级大战随时可能爆发,到那时,西南地区自然是中国的战略后方,但通过宝成铁路把工业设备、人员、物资都搬到西南以后呢,如何巩固西南地区的战略安全,又如何走出来收复失地?教员征战半生,指挥军队进攻要大穿插、大迂回、大包围,指挥军队防守要建立敌后根据地、四面开花、以攻代守,从来没有和敌人打过呆板的消耗战。所以,诸葛亮在《隆中对》里留下的难题,教员是必须要解决的。巩固西南地区的战略安全,最佳策略是把甘肃、陕西、湖北、湖南、贵州、云南都做为四川的外围防线,再通过宝成铁路连接陕甘、川黔铁路连接贵州、贵昆和成昆铁路连接云南、襄渝铁路连接湖北、湘黔铁路连接湖南。走出西南收复失地,则需要通过以上铁路进入陇海、京广、浙赣等铺设范围更广的铁路干线,抵达北京、广州、郑州、徐州、杭州、南京、上海等兵家必争之地。事实上,当时中国的整体规划,就是按照这套方案来设计的。截止到1968年,宝成、川黔、贵昆铁路都已修成,成昆铁路也在全力施工,西南地区的铁路内循环即将完成,周边没有和四川连接起来的省份,只剩下湖北和湖南。在这样的背景下,修建两条通往两湖省份的铁路,便势在必行。这两条铁路一旦修成,西南地区便打开了封锁千年的东大门,真正实现“荆益一体”,西南地区做为中国的战略后方,也有了走向四面八方的顺畅交通。1968年,四川到湖北的铁路开始破土动工,计划从重庆、广安、达州翻越大巴山进入陕西,再通过紫阳、安康、旬阳进入湖北的十堰、谷城,最终抵达襄阳的老河口站,称为襄渝铁路,代号2107战区工程。修成以后,襄渝铁路便可以把成渝铁路(成都—重庆)和汉丹铁路(武汉—丹江口水库)连接起来,打通成都、重庆、襄阳、武汉的联系,并在武汉进入京广铁路,贯通南北。四川到湖北的路线不止一条,那为什么要绕一大圈,修建这样一条复杂的铁路干线呢?在所有规划的路线中,这条路线的沿线山脉最多、火车行驶最隐蔽,一旦战争爆发,这条路线最不容易被敌人发现,可以做为战略生命线。第二汽车厂准备落地湖北十堰,襄渝铁路经过十堰,不仅可以借用第二汽车厂的资源,也能将第二汽车厂生产的载重汽车运到南北两端,为整个三线建设贡献力量。那时,全国共有六个县不通汽车,襄渝铁路的陕西段就占了两个,紫阳和旬阳,所以要修建襄渝铁路,平原地区可以按部就班的施工,唯独这两个县要先做另一件事,修公路。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九万民兵奔赴大巴山,用钢钎、铁锤、炸药在近乎笔直的绝壁上,用一年时间,硬生生凿出旬白、安旬、恒紫、紫巴、渔紫五条战备公路,彻底结束了两个县不通汽车的历史,把这两个山区县拉进了现代中国。1969年12月,周总理和铁道部等部门研究部署了“襄渝铁路大会战”,准备把整条铁路分为三大段、十小段,沿线三省各自成立“襄渝铁路修建指挥部”,分段修建,共同完成接轨通车的任务。在这样的背景下,从次年初开始,铁道兵相继出动八个师、六个师属团、两个独立团,将近二十四万兵力奔赴襄渝铁路各段,铺路、建桥、炸隧道,一寸一寸的打破地理环境的制约,推进铁路工程。铁道兵是修建襄渝铁路的主力,民兵则是修建襄渝铁路的重要辅助。在襄渝铁路施工的最高潮期,共有五十八万民兵散布在各施工段,但这些民兵不是强制摊派出来的,而是出于对新中国的拥护,自愿报名前来,有些人甚至咬破手指写血书,坚决要求参加新中国的铁路建设。例如陕西旬阳段的两千七百名民兵里,就出现过"父子同上四十六人、兄弟同上一百四十八人、姐妹同上八十八人、夫妻同上四十二人"的壮观场面。安康有一支"铁姑娘排",共有五十四个姑娘,平均年龄十八岁,经常和青壮男性一样做繁重的体力劳动,没有一丝娇滴滴的模样,把“妇女能顶半边天”的精神发挥到极致。铁道兵和其他战友没地方住,他们就把自己的房子腾出来,没有粮食吃,他们就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有个叫罗发莲的女民兵,甚至和父亲商量之后,把家里的三十五根寿木、十六根房料,全部捐献给工地。尽管民兵为襄渝铁路做出巨大贡献,但在襄渝铁路的工地上,最特殊的人群不是他们,而是一群孩子。1970年,陕西省在中学毕业生中招募了两万五千人,并按照部队编制,分成141个连,统称为三线学兵。这批孩子的年纪在15岁到17岁之间,看起来非常稚嫩,但他们胜在有一定的文化程度,学东西非常快,所以他们从最基本的工作做起,没过多久,相当一部分人就成了能打隧道、架桥梁、拉电线的技术骨干。而这些学兵骨干里,其中一人是高西庆,他在襄渝铁路工程中受到锻炼,后来在恢复高考时考入北京外贸学院,最终成为中国证监会副主席、中国投资公司总经理。综合统计下来,修建襄渝铁路期间,共有八十五万人参加施工。他们吃着粗高粱面和红薯干,忍着浮肿、风湿、胃病等身体病痛,付出了牺牲两千余人的代价,铺设859公里铁轨,终于在1973年10月,全面建成襄渝铁路。1970年8月,湘黔铁路会战总指挥部在湖南怀化成立,并按照行政区划,同时成立了贵州和湖南的省级指挥部。随后,湖南省委第一书记华国锋亲自兼任总指挥,并签发了全省总动员令,相继动员起六十万民兵,全力配合铁道兵和广州军区、昆明军区的主力部队,攻坚克难,铺设铁轨。此后两年,湘黔铁路的施工队伍,用边勘测、边设计、边施工的三边政策,以半机械化半手工的简陋条件,修出905公里的铁路。经过如此快节奏的施工,到了1972年,湘黔铁路便建成通车,打通了贵州贵阳到湖南株洲的联系。至此,西南地区封锁千年的东大门,被襄渝铁路和湘黔铁路彻底打开,西南地区和湖北湖南紧密联系在一起,荆益一体变成现实。北线方面,襄渝铁路把成渝铁路、汉丹铁路连接起来,成都的火车便可以经重庆、安康、襄阳直抵武汉,而武汉又是京广铁路的枢纽,向北可以通郑州、北京,向南可以下广州。南线方面,湘黔铁路把成渝铁路、川黔铁路、浙赣铁路连接起来,成都的火车可以经重庆、贵阳抵达湖南株洲。随后,要么在株洲进入京广铁路,前往北京或广州,要么进入浙赣铁路一路向东,前往江西南昌、浙江杭州,再转入沪杭铁路,直抵上海。此外,早已完工的宝成铁路,可以把成都的火车送往陕西宝鸡,并在这里进入陇海铁路,向西出甘肃兰州,向东进入陕西西安、河南郑州、江苏徐州等地。如果说成渝、川黔、贵昆、成昆等铁路打通了西南地区的铁路内循环,那么襄渝、湘黔、宝成等铁路便打通了西南地区的铁路外循环。即便有一天,美国和苏联全面入侵中国,中国进入山河破碎的危急时刻,西南地区也能确保物资运转流畅,做中国保存火种的战略后方,同时还能以湖北、湖南、陕西做前哨基地,将西南地区的人力物力输送到全国各地,发动人民战争,把丢失的土地一点一点的收回来。从诸葛亮到教员,从汉朝到新中国,时间相隔1700余年,但两个天纵之才、两个千古流芳的政权,做的其实是同一件事,那就是以西南地区做根据地,靠打破地理环境的制约来实现伟大复兴。这背后有工业革命和技术进步的原因,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更为重要的是,诸葛亮和教员面对的局面截然不同——诸葛亮的荆益一体,只是立足西南的手段,北伐宛洛和秦川才是他的最终诉求。
东吴偷袭荆州,虽然破坏了诸葛亮的战略规划,但并没有影响他的北伐意志,所以在关羽和刘备死后,诸葛亮再没有谋求荆州,而是调整方案,改为从益州孤军北伐,六出祁山。在三线备战的时代背景下,如果东部沿海地区被美苏占领,那么一马平川的中部地区也难以守住,到那时,一旦西南地区再守不住、再不能奋起反击,中国就要亡国灭种、就要被开除球籍。因为没有退路,教员和同志们才会以最悲壮的心情,发起举国动员,把整个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压在铁路上,准备和潜在的侵略者做殊死一搏。正是以上两种不同的局面,导致《隆中对》出现了两种不同的结果。可以说,《隆中对》这份志在打破地理环境制约的战略计划,是诸葛亮提出了方案,教员和新中国在特定的时代背景下,用襄渝铁路和湘黔铁路,将其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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