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圆方你怎么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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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刚刚开学。一个高中家长微信群里的截图就火了。从聊天内容可以推测出应该是高中刚刚入学,家长在向老师介绍孩子和家庭情况。一个家长人自称在某市人民医院任纪委书记,妻子某学院任人事处副处长,希望班主任“多多关照,并称:“今后如有需要我们的,您直接与我们联系。”
截图一出,舆论哗然,连人民日报都第一时间下场转发。而当地卫健委也第一时间成立专项工作组,并发布公告:经初步核实,网传情况属实,我委将依规依纪严肃处理。下一步我委将加强纪律作风教育,筑牢作风防线。诚挚感谢社会各界的监督与支持。
不过对于“生于斯,长于斯”的我而言,对于这种“关照关照”其实是颇为理解的。从小到大,我们哪一个人没有经历过自己拜托别人“关照关照”,又或者别人拜托自己“关照关照”的事情呢?进一步说,即便是在全球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文化、任何一个民族,这种“关照关照”也是常态。比如美国,各个行业也都有类似于“警察之友卡”的PBA礼遇卡。当持卡人遇超速等轻微交通违法时出示,依靠警界同僚文化,执勤警员常酌情改为口头警告、免开罚单。当一个领导干部在家长群里亮出职务身份,明晃晃地要求老师“多多关照”,还补上一句“今后如有需要我们的”,这不能简单理解为客套,而是一种公权力当成了私人交换的体现。所以哪怕只是一句话,因为越过了公私边界,所以就触动了公众最敏感的神经。首先,是社交媒体把这件事推到了所有人面前,速度之快、范围之广,远超以往任何一个时期。一个家长群里的聊天记录,几小时之内就能传遍全网,几千万人同时看到。发信息的人或许在单位里有对家,截图被有意放出来,再花点钱投流,热度就起来了。一旦沾上“领导干部”“班主任”“关照”这些关键词,算法会自动加权,平台乐见其成。过去这类事可能只在本地小范围传一传,现在任何一个人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把某个单位、某个家庭推到全国舆论的中心。而如果再往深里看,这件事点燃的愤怒,背后藏着一种这些年普遍的一种情绪:因为感觉机会越来越少,所以大家对任何一点可能的特权都格外敏感。这两天刚刚开学,很多家庭正处在孩子升学、分班的关键节点,焦虑集中爆发。一个家长在群里说“今后如有需要我们的”,放在过去可能只是句客套话,现在却被解读成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为什么?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拼尽全力也够不到的东西,别人可能一句话就能拿到。这种落差感平时被压抑着,一旦遇到一个具体的事件,就会全部倾倒出来。舆论的愤怒集中指向的不只是这个纪委书记,更是所有那些看不见的“关照”网络。具体处理结果,可能是党内警告或者记过,职务调整,调离现岗位,也可能提前退居二线。但真正值得每个人警惕的,是这件事传递出的一个信号:微信群里随口一句“多多关照”,第二天就可能成为纪委调查的线索,成为全网热议的素材。这个时代没有真正安全的私密空间,哪怕只是一个几十人的家长群,哪怕是最私密的个人之间的聊天(比如孙割)。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更现实的应对办法是离开那些减量和内卷的地方。内卷的根源在于机会总量停止增长,所有人都挤在同一条赛道上,任何一点额外优势都会被无限放大。在这种环境里,人情、关系、背景会重新变成最管用的通行证,因为公开规则已经无法保证公平分配,人们只能回到最原始的资源交换逻辑。一个家长在群里亮出纪委书记的身份,本质上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职务可以兑换成孩子的座位、老师的注意力、同学的尊重。他个人的认知是一方面,更深层的是整个环境给出的信号:正经路太窄,歪路反而显得有用。
反过来,一个有增量的行业、一个有增量的城市,机会本身还在扩张,规则相对透明,个人努力可以被看到、被兑现。在这样的地方,人际关系会变得简单,大家不需要靠踩别人上位,不需要靠关系抢位置。增量空间越大,人们之间的戾气反而越低,因为每个人都有正路可走,不需要拼命去挤那条歪路。一个人最清醒的选择,就是让自己尽快离开必须靠“关照”才能过日子的环境,去一个靠本事就能活得不错的地方。
这个时代最大的清醒,不是去痛骂那些“关照关照”,而是不要让自己活成一个需要被“关照”的人。